卫锦绣瞥了眼那碟酥,块头不大,边缘捏得齐整,倒像是宫里御厨的手艺。
她没动,只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梗,心里那点疑虑没散。
许连城今生素来不按常理出牌,今日突然这般妥帖,倒让她摸不准路数。
“不必一直坐着。”许连城忽然又开口,目光落在车帘上,像是随口一提:“外头风小了,想骑马就去,护卫都在附近。”
卫锦绣抬眼,正对上她的视线。
许连城的眼神很静,像深不见底的潭水,看不出半分波澜,可卫锦绣偏偏想起昨夜那双眼——盛满了泪,亮得灼人,和此刻判若两人。
“不闷。”卫锦绣淡淡应了句,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茶味清苦,倒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许连城指尖在茶盏边缘划了圈,没再说话。
车厢里只剩车轮碾过石子的轻响,和暖炉里炭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看着倒像是在专心看自己的茶,只有攥着茶盏的手指悄悄收紧了些——卫锦绣没走。
这个认知像颗小石子投进心湖,荡开圈细微的涟漪。
许连城面上依旧平静,甚至还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续了茶,可耳尖却悄悄泛起点热。
她知道卫锦绣的性子,像匹烈马,最受不得拘束,方才说那话时,心里其实捏着把汗,生怕她真的掀帘就走。
车厢里的炭火噼啪轻响,将许连城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她垂眸捻着茶盏盖,轻轻刮去浮沫,动作慢得不像从前那个在御书房里批奏折都嫌墨干得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