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许连城身上那股低气压,像无形的网,把她罩在里面,让她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哪句话触到了不该触的地方。
“殿下……”她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还有事吗?”
许连城还是没说话,只是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紧攥着剑柄的手上,又慢慢移回她的眼睛,那眼神里似乎多了点什么,像委屈,又像愠怒,快得让卫锦绣以为是错觉。
许连城又上前一步,她的气息在鼻尖环绕,卫锦绣闭上眼,偏过头去。
“殿下!这是作何?!”
许连城忽而停下了动作,声音闷闷的:“你吼我…”
许连城就站在她面前,不过半步的距离,银狐裘的毛边几乎要蹭到她的衣襟,那双总是覆着薄冰的眼睛里,此刻竟蒙着层水汽,像受了委屈的孩子,鼻尖微微泛红。
卫锦绣是真懵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望了望许连城,喉咙动了动,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殿下,臣……臣何时吼您了?”
方才她不过是皱着眉问了句“作何”,声调都没高过半分,怎么就成了“吼”?
许连城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眼圈更红了些,攥着暖手炉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泛白:“方才在殿外,她拉你的手,你都没躲得那么快!我不过是走近些,你就皱眉,还问我‘作何’——你就是护着她!”
她的声音带着点发颤,尾音微微上扬,像是被人抢了心爱物件的小姑娘,哪还有半分方才在许婉玉面前的凌厉?
卫锦绣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莫名一软,那些因被逼近而升起的慌乱,竟悄悄散了大半。
廊下的风还在吹,雪粒打在玄色劲装上,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