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眸依旧清澈如昔,却像隔着一层薄冰,映不出她汹涌的悲喜。
卫锦绣退出去的背影挺直如枪,玄色披风扫过门槛时,许连城看见她内衬的淡青竹叶纹被风掀起一角,像只振翅欲飞的蝶。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游廊尽头,她才惊觉自己攥碎了袖中的帕子,指尖还残留着铠甲上冷铁的余温。
"她变了。"
许连城望着空荡荡的殿门,声音轻得像叹息。
许修颜将妹妹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触到她冰凉的耳垂:"在沙场上滚过一遭,哪有不变的?"
他指着卫锦绣方才站立的地方,金砖上还留着淡淡的马粪痕迹,"你瞧她靴底的泥,怕是连夜赶路回来的。"
许连城蹲下身,指尖抚过那片泥渍,忽然想起前世卫锦绣战死时,也是这样一双沾满北境风沙的靴,永远停在了苍凉的戈壁。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手背上,将那道因常年握笔而生的薄茧映得透明——原来重生的不仅是时光,还有这些无人知晓的秘密。
将军府的朱漆大门洞开时,卫锦绣望见门廊下那抹熟悉的青灰色身影。
八十四岁的卫秦氏拄着龙头拐杖,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发间簪着朵新鲜的白玉兰,却在看见她踏马而入的刹那,拐杖"笃"地一声顿在青砖上,布满皱纹的脸笑成盛放的菊花。
"我的金疙瘩哟!"
玄色披风还沾着边关的沙尘,卫锦绣却在祖母扑过来前翻身下马,任由老人家布满皱纹的手攥住自己的胳膊,那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