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连城的心猛地一跳。光平二十四年三月十七,正是父皇与兄长许修颜狩猎归来的日子。
前世此刻,她还在为兄长猎到的白狐皮雀跃,直到申时三刻战报飞入宫中,说北境突厥突然叩关,父皇与兄长不得不即刻唤镇北将军进宫。
"陛下今日穿的是哪套常服?"
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眼底却掠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郁。
前世她只记得父皇出征时穿的玄色战甲,却忘了他平日里最爱穿月白暗纹锦袍,领口绣着母亲最爱的缠枝莲。
小太监掰着手指算:"回殿下,今早尚宫局报上去的是月白缂丝团龙袍,配着碧玉带钩呢!还说太子殿下猎了头罕见的梅花鹿,要给您做鹿肉蒸饺吃"
话音未落,许连城已起身走向妆台,抓起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簪在鬓边。
那步摇是母亲留下的,凤凰尾羽上的珍珠随她动作簌簌轻颤,她想起父皇与母亲的往事——先帝还是太子时,与母亲在御花园青梅竹马,登基后为她遣散后宫,连中宫之位都空悬多年,直到母亲因生她难产而逝,父皇抱着襁褓中的她哭到昏厥,从此对她便有了近乎偏执的宠爱。
"公主?"无双见她盯着步摇发愣,轻声提醒:"陛下还在等呢。"
"嗯。"许连城回过神,镜中的少女眼尾微红,却强撑起一个灿烂的笑。
"走,去接父皇。"
她提起月白色绣玉兰的裙摆,十二颗东珠在裙角叮咚作响,像极了前世卫锦绣甲叶上坠落的银铃。
穿过垂花门时,晨风吹起她的发带,许连城望着远处宫墙上渐渐清晰的銮驾仪仗,掌心的和田籽料被攥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