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头账册还留着卫锦绣掌心的温度,而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忽然想起多年前卫锦绣还是羽林卫时,曾在她被叛军围困时,用染血的长枪挑开帐帘。
说:"臣来迟,陛下受惊了。"
那时枪尖滴落的血珠,与此刻账册上的朱批,竟在记忆里渐渐重合。
"太后今日已到京郊。"
吴道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大殿之中,或许是她走神了吧。
许连城忽然转开话题,看着卫锦绣按在账册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将竹纸碾出细密的褶皱。
这三年来她们默契地避谈后宫之事,直到三日前静禅寺的快马送来太后还朝的密信,这些年在朝堂上被言官弹劾结党营私,弹章里字字句句都影射着卫锦绣与女帝过从甚密。
紫宸殿的铜鹤香炉里,龙涎香燃得正旺,却驱不散殿中骤然凝结的寒意。
崔浮身着绯红官袍,笏板叩地时发出清越声响,震得许连城袖中攥着的暖玉都沁出凉意。
"陛下登基已三年。"他抬眸时,八字须在烛火下颤了颤:"如今河清海晏,正是绵延子嗣的良机。”
丹墀下的文武百官霎时寂静,唯有檐角铁马在夜风里叮咚作响。
许连城望着崔浮腰间那条明黄玉带——那是去年她亲赐的,用以表彰其整顿吏治之功,此刻却像条毒蛇,缠得她喉间发紧。
"南境水患刚平。"她捏着御案边缘的鎏金龙纹,指节泛白:"国库尚需充盈"
话音未落,便见崔浮身后的言官们纷纷出列,奏疏像雪片般递上,每篇都在"国之根本"四字上圈了朱砂。
许连城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右相之位的卫锦绣身上,却见她垂着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玄色官服上的暗纹麒麟在烛火下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