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窗外渐浓的暮色,檐角铁马在晚风中发出细碎声响。
"动盐铁司等于断了他的左膀。"
话音未落,便见卫锦绣突然撩袍跪坐,玄色官服下摆扫过青砖,惊起几星烛火坠落的金屑。
这三年来卫锦绣跪得越来越从容,唯有此刻膝头触地的声响,仍像当年羽林卫叩甲般掷地有声。
案头铜漏滴下第三声时,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卫锦绣遇刺时,刺客毒刃擦着对方肩胛而过,血珠溅在她递去的丝帕上,竟像极了此刻烛芯爆起的火星。
"这些人动不得。"
许连城将账册推回,玉扳指在案上磕出清响。"
崔相的门生遍布户部,动一人便要掀半朝风雨。
话音未落,便见卫锦绣按在案上的手骤然收紧,袖口裂开的刀口露出新结的疤痕——那是上月追查漕运贪腐时留下的箭伤。
"陛下若怕掀动风雨,那便臣来吧。"
卫锦绣抬眸时,烛火恰好跌入她眼底的寒潭。
更漏声里,卫锦绣忽然解下腰间玉带,将那叠账册卷成筒状系在腹前。
"臣明日便去御史台开审。"
她转身时,披风下摆扫过烛台,火苗猛地窜高,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殿柱上,宛如并辔的战戟。
"若有朝一日臣横死街头,陛下只需记得,臣这把刀,从未砍错过方向。”
殿门在她身后阖上的刹那,许连城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龙纹御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