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许连城望着阶下卫锦绣染血的身影,那股自父兄战死便萦绕不去的惶恐竟悄然退散了几分。
她从未想过,自己纤弱的手腕能挥出这般决断——广袖拂过龙椅扶手,清越的声线虽仍带着微颤,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今日朝议至此,若无事,便都退下吧。”
话音落下,殿中百官面面相觑。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张了张嘴,似想进言,却在触及卫锦绣那双淬着冷光的眸子时,又将话咽了回去。
皇亲国戚中,素来跋扈的宁王捻着胡须,脚步微动,刚想以“陛下年幼需辅弼”为由拖延,却见卫锦绣忽然转过了身。
她玄甲上的血珠随着动作滚落,在金砖上砸出细碎的血点。
那张沾着血污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温柔得近乎诡异,眼底却是森然的寒:“来人啊。”
“卫……卫小将军?”
离她最近的吏部尚书吓得一哆嗦,手中的牙笏险些滑落。
殿外阴影里,早已待命的影卫军闻声而动,黑色的身影如潮水般涌至殿门,铁面具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卫锦绣的目光扫过那些瞬间煞白的面孔,笑意更深:“如今城外兵戈未止,京中人心惶惶,诸位大人与王爷皆是国之柱石,若是受了惊吓,或是被乱党窥伺——”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擦过肩甲上凝固的血痂:“岂不是让陛下忧心?来人,替我‘好生保护’各位,送回府中闭门思过,没有陛下旨意,不得外出。”
“保护?”宁王终于反应过来,气得胡须乱颤:“卫锦绣!你算个什么东西!安敢软禁王室宗亲、朝廷重臣!这是谋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