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练之:“我不丢人。”

对面的人声没有停,她的这一句话很快淹没在了更激烈的声音中。

“你今年就三十了荀练之!你这辈子到底还要不要找对象?之前王阿姨给你推的那个对象你到底加没有?为什么你给我说你加了,人家小张却说没加上?给你介绍对象你不加,让你自己找你也不找,现在好了——你还要开那个劳什子的发布会,所有人都知道你经历了那种事,你觉得之后谁还肯跟你谈?!现在我找同事帮忙介绍,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荀练之安静地听着,直到对面的背景音里传来了一阵上课铃。

对面的人话音一顿,猛地喘了几口气:“行,我是管不了你了,早就管不了了!你当年非要一个人留在首都,自己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荀练之:“这句话你六年前已经说过了。”

她的话还没有来得及传过去,电话就被匆匆切断了。

“嘟——嘟——嘟——”

几秒后,忙音也断了,手机自动弹回了锁屏界面。

荀练之像一尊雕塑一样,静止了片刻。

她一只手扣紧手边的杯子,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没有血色,另一只手慢慢地捂上胸口,慢慢地喘着气,仿佛将空气挤压进肺部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

窗帘紧闭着,隔绝着室外的天光,安静的屋内,时间仿佛都被放缓。荀练之在原处坐着,对着黑屏的手机,坐了不知多久。

直到手机发出了“嘀嘀”的声音。

是闹钟。

她抬眼看向锁屏,乱成一团的思绪被拽回了现实。

一个小时到了,这是她和陆茴分别后,为了准时接陆茴而设置的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