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病房内的暖气设备启动,和缓地吹出一阵热风。
陆茴手心出了细密的汗,悄悄地在被子下蹭了一下。
“这,”她干巴巴地说,“当时情况紧急,没想这么多,现在想来,好像是有点后怕。”
假的。
再来一次,她还会那样做。
将自己的身体当作盾牌,为三面的假山凹槽封上第四堵墙,哪怕肉/体的防护效果不好,但能缓冲一下也足够了。
“如果我告诉她,大概我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好好地坐在这里了。”荀练之说,“她也绝对不会同意让你去我家暂住。”
陆茴:“但我现在好好的,没事了。幸运中的幸运,只伤到小腿,而且还只伤到了软组织,两周就又活蹦乱跳了。”
荀练之:“如果歹徒的枪法没那么粗糙,如果子弹再偏一点,如果你在那一瞬间慢了半步呢?”
陆茴:“没有如果。我现在好好地坐在这里,这就是事实。”
“但你妈妈不会因为这个就释怀,依旧会因为任何的‘如果’而后怕不已。”荀练之说,“我也一样。”
陆茴怔住了。
荀练之:“光是你现在的腿伤,就已经让我后怕、懊悔,如果你真的因为我出了事,我会一辈子无法原谅自己。”
陆茴彻底说不出话了。
荀练之的最后半句话,让她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能从荀练之的口中,听到“一辈子”这样沉重的措辞。
荀练之说完这些,眼睫就又半垂了下去。她的身影背着光,半张脸陷在阴影中,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