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候后,车辆如导航预计的一样,停在了一院的停车场中。
离荀练之和医生说好的时间还有一阵,陆茴悄悄地熄了火,没有叫醒她。
光线晦暗的车库内,车内唯一的光源是后视镜前的车载小灯,微弱的暖黄色光线在狭窄的空间内铺洒,显得这片刻的暂停愈发静谧安宁。
陆茴还是没有忍住,先是从后视镜中偷偷看,再后来直接侧头,借着浅淡的光线,看着荀练之。
两人离得太近了,荀练之就在这样的距离下,在她身边毫无戒心、放心安稳地小憩。
不知道是不是周围太过安静的缘故,陆茴的心脏快速地“砰砰”跳着,有些过于吵闹了。
陆茴看了一阵,突然发现一件事——
荀练之的眼下,似乎有散粉遮盖的痕迹。
陆茴一愣,略微有些错愕。
今天来的路上,她就看出荀练之脸色不好,唇色也近乎没有,看上去不太有精神气,明显是没有化任何妆的样子。
这不奇怪,因为“重大场合不化妆”这件事,一向是两院的传统。
前几年,某位人文院的学术泰斗率先在某次讲座中,正式提出倡导,她说,“越是重大重要的场合,越不应该化妆。我们不需要在这样的场合展示美丽,因为我不需要具备作为观赏品的价值。在这个地方,我的知识、我要说出口的话、我完成的作品,才是我站在这里的唯一价值”。
从此之后,“正式场合不化妆”这件事,几乎成了两院的共识,更是被传播到网络上,得到了其他各界人士的响应。
以至于陆茴现在非常惊讶——
因为据她所知,荀练之一向是贯彻落实这一原则的先锋,包括今天这样的场合,她也没有做任何其他眉眼气色上的修饰,却遮了一下眼下的乌青。
……要强。
陆茴心疼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