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电梯里等了一会,按了一楼的按键。

从这里出去,马路对面就是她做实验的那栋楼,但陆茴现在没工夫对着那栋楼伤春悲秋,她任由自己的车停在荀练之楼下的车库里,漫无目的地走上了街。

首都的夜晚没有那么早恢复安静,但黑暗中的喧闹也同样能给人带来庇护。

路边的夜灯和往来车辆的照灯交相辉映,在陆茴的眼里变得斑驳模糊,织成一张光怪陆离的网。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沾了一手的水,意识到自己哭了,哭得很厉害。

自懂事以来,陆茴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哭过了。

她的生活虽然偶有小小波折,但大体上一帆风顺;她的人生里不曾缺衣少食,也没有经历什么生离死别那种级别的打击。

除了在荀练之的这件事上,她是一个从不内耗的人,几乎不可能因为自伤自怜而流泪哭泣;她的共情能力也不强,从不会因为看到一些社会新闻、人类、世界那样的大事而伤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攒了很多年的泪终于在今天泄了洪,决堤之后一发不可收拾,淌完了一波还接着一波。

临近九点,学校附近的那个公园已经关门了。

陆茴绕到侧面的围墙,熟练地踩着一个废弃的木头箱子,翻了进去。

她走到小路尽头的一片树丛前,对着黑漆漆的草丛喊了一声。

没过几秒,一阵急促的“喵喵”声响起,一辆橘色的煤气罐罐朝她开了过来。

“煤气罐子”掐着嗓子,无比娇俏地贴着她的小腿打转,脑袋扭成一个很奇特的角度,往她鞋背上蹭。

陆茴掏出兜里的猫条,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猫像被一根无形的线吊住了,猫条在哪儿就往哪儿走,很快就在陆茴的引导下,踩在了她的大腿上。

陆茴一边哭,一边撸着“煤气罐罐”敦实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