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练之:“在岛上的那些日子,我感到痛苦和麻木,我有无数种方法可以了结自己的生命,甚至也有办法避免让自己死后的身体成为他人的食物,但我没有那样做。我选择活着,哪怕生路无比渺茫,哪怕返回陆地的日子遥遥无期,哪怕我最可能的结局是了无生息地死在岛上。我要将真正的犯人绳之以法,要那些迫害我的人付出代价。我成功了,我等来了奇迹,现在,我活着回来了,我要兑现我给自己的诺言——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会捍卫到底,让迫害我的人受到惩罚。”

陆茴的喉咙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说不出话。

“至于舆论……”荀练之勾了下嘴角,“我没有做错什么。受到舆论伤害的,理应是杀人者、害人者,而不是我。”

“……我知道。”陆茴闭了闭眼,声音艰涩道,“抱歉,我不该阻止你,刚才是我错了。但我可以再多说一句吗?并非世上所有的人都明白那个正确的道理,大部分的人只会为了隐秘的窥探欲和劣根性,将舆论的矛头指向受害者。你说的那些当然是对的,道理我也全然明白……可是,请原谅我的狭隘……和自私。在我看来,保护你不要受到伤害才是永远排在第一位的事情。”

荀练之半晌没有说话,神情在雾气后朦胧不明。

陆茴心中飘过了一瞬间的后悔,她不该说这么多的,那些她极力隐藏的心思、隐秘多年的爱慕都在这一句话下无所遁形,甚至鉴于两人相识不久的关系,这样的无礼的干涉,显得鲁莽而冲动。

但这一丝后悔,很快就消弭在了更厚重的情绪里。

事已至此,陆茴已经根本不愿在乎那些无关紧要的事了。

荀练之先打破了这个沉默。

“你觉得,我会经受不住这样的恶意吗?”荀练之说,“尽管来吧。从我努力活着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具备了抵挡这些的能力。那些如有实质的屈辱与恶意没能让我屈膝,区区言语,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