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无比艰难。木照雪比她高,身体沉得像块铁。温折玉的膝盖在鹅卵石上摩擦,肩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她死死咬着下唇,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只是凭着心中一股不灭的执念,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河岸,拼命向上游方向挪动。
木头,撑住!撑住!
她在心底疯狂呐喊。
冰冷的夜风吹拂着湿透的衣衫,带走仅存的热量。温折玉的牙齿开始打颤,视线也开始模糊。身后远处,似乎传来了隐约的犬吠和火把的光亮。
追兵来了!
恐惧再次攫住了她。她几乎是拖着木照雪,连滚带爬地冲进何老伯所指的那片茂密的芦苇荡。一人多高的芦苇如同迷宫,锋利的叶片割破了她的脸颊和手臂。她顾不上疼痛,只是拼命地向前钻,向着深处钻去。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温折玉感觉自己再也挪不动一步,几乎要晕厥时,她的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噗通!
她和木照雪一起摔倒在泥泞的芦苇丛里。
温折玉挣扎着抬起头,拨开眼前的芦苇——
一艘极其破旧、几乎要散架的乌篷小船,半沉半浮地藏在芦苇深处的水洼里!船篷用破旧的油毡布勉强盖着,上面覆盖着厚厚的芦苇伪装。
就是它!
温折玉心中狂喜!求生的意志再次支撑着她爬起来,连拖带拽,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木照雪弄进了狭窄潮湿、散发着浓重霉味的船篷里。
她顾不上喘息,立刻在船舱里摸索起来。船篷角落堆着一些破渔网和杂物。她疯狂地翻找着,手指被尖锐的竹篾划破也毫无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