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完的同时,突然感觉有什么在脸在滑动,啪嗒掉在了手背上,我定睛一看,居然是温热的泪水,我苦笑着胡乱瞎摸一通,直到脸上的皮肤被搓得发烫,才缓缓放下了手。
我的母亲死了。
那个精明的女人,前年回去还能一个人为了节约气费,单独跑几座山去捡柴,结果就这么死了。
死的太突然。
我都不敢相信。
前天,我跑另一家医院里又做了一遍检查,得到已经确定的结果后,恐惧一阵后,就是深深的无力感,可能是因为死亡还会降临,即使是遭受病痛的折磨,人总是心怀侥幸。
我把一张张单子收拾好,正打算回趟家,我一定要把这些全部给她看,说,你看,你也是轮到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对了,她不识字。
但没关系,我会很大声、当着她的面念出来,去用自己所理解的意思给她解释。
我开始幻想她那会儿诧异、不敢相信的表情,有点爽快,又想,她会哭吗?我的妈妈会因为自己亲生女儿得了绝症而哭么?
不料,大姐的电话打了过来,我收复好情绪,要问她打电话有什么事情时,她抢先了话:“二妹,快回来,妈不得行了,搞快点……”
“不,你说什么……”
大姐口吐家乡的方言,我严重怀疑是自己在外面打工打久了,耳朵出了问题,一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直到大姐反复再念到了一遍,我听懂了,木纳地点头,连说几声好,一定马上赶回来。
回到出租屋就是乱收拾一推,什么都往行李箱里扔,然后匆匆去买票,我才赶到半路,一个电话又打了过来,说人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