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岁听了,竖起来的刀尖悄无声息割破内脏,就一点,细得看不清,但他没发现。
宴席需要先备菜等着。
毒是慢慢渗出来的。
“已经找人审问过他徒弟,不过是收了人的钱,以为就帮忙说个话,让陈岁去推荐的海域捕捞,他也好中间拿个提成。”
宋时沅抚着键盘,脸被屏幕照得惨白:“我查了资料,河豚确实有竖刀切的手法,但仅限熟手。”
徒弟想在师傅面前得脸,于是卖弄一番,人之常情,从陈岁到他徒弟,两人都没有刻意想害人,顶多失职,不够谨慎又贪财。
宋时沅说这局简单,是因为陈岁老婆的病跟小女儿的受伤是人为的。
时浣接话:“一开始我也以为陈岁……便带人去找他,他还摸不着头脑,坐在厨房问我是不是鱼肉不新鲜,他徒弟也在隔壁,如果是他们,不应该还留在后厨,早就连夜逃跑……”
宋时汐垂着眸一言不发,时浣就又开口:“主要源头是陈岁的老婆孩子。”
时浣连夜派人赶到陈岁老家,他老婆在卫生所住院,乡下地方医生没几个,很容易就查出问题所在——有人往药里动了手脚,包括陈鸢受伤。
陈鸢患的血友病,终身有出血倾向,其实早年已逐渐稳定,只需要小心千万不能受伤。
毕竟血友病属于遗传性凝血功能障碍,患者天生缺少凝血因子,号称“玻璃人”。
陈鸢喜欢种花,在学校后山种了半山腰的漂亮花树,她每天都去浇水施肥。
她是玻璃人,同学们都小心照顾着,偏偏那一日台风,海边区域的台风比市区吓人多了。
家长怕路上出事,都接走了自家孩子。
陈鸢原本也打算休息一日不去后山,班上一名男生忽然自告奋勇,说放学可以陪她去。
两人走到树林的时候,男生把陈鸢推下了坡。
山坡不高,陈鸢没滚远,但手被树枝捅破。
她没有凝血的能力,眼睁睁见着血越流越多。
宋时汐抬头望一眼医院空荡荡的走廊,墙壁上都是病人家属刻下的忏悔,希望,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