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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回简家,在村尾的破客栈要了间房,等到傍晚时分,她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蜷在街角的阴影里,那孩子约莫四五岁,正把一团发霉的饭渣往嘴里塞。

秋风已经带着寒意,孩子却只穿了件单衣,露出的手腕上布满青紫。

简锦蹲下身,递过去一张热乎乎的葱油饼。

孩子没抬头,脏兮兮的小手一把抓过饼子,狼吞虎咽起来。

简锦试着伸出手,摸了摸那孩子的头,孩子没躲,专注的啃饼,她弯了弯唇角,轻声问:“你是谁家的孩子呀,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隔壁院门“吱呀”一声开了,王婶探出张刻薄的脸:“哟,这不是简家闺女吗?城里混不下去啦?”

她又瞥了眼那孩子,撇嘴道:“别管这孽种,她娘是那个不要脸的乔惜文,死了还要跟李家儿子配阴婚。道士说这孩子是吸了死人气才成形的,克死了养爹娘…”

乔惜文的孩子…

简锦的呼吸停滞了,她低头看向那孩子,血液在耳膜里轰鸣。

乔惜文宁可吞毒药也不愿被玷污,却在死后被塞进棺材与死人成亲,还留下个"邪祟"般的孩子。

这世道对她们何其残忍,便是死了都不肯放过,既然世道不公,那她就自己来寻个公道。

村长六十大寿那天,全村人都聚在祠堂,简锦出钱摆了二十桌酒席,爹娘笑得满脸褶子:“咱们锦儿有出息了!”

她微笑着给每个人斟酒,看着他们狼吞虎咽地吃下掺了断肠草的炖肉。

最先倒下的是村长。他捂着肚子惨叫时,简锦已经拎着镰刀站在了祠堂门口。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乔惜文当年从墙洞递进来的那朵赤莲花的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