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繁开门的手停下了。

眼前的这扇门像是忽然变成了封印着无数妖魔鬼怪的开关,季兇说的话让她甚至不敢打开这扇门,不敢出去——

有多少人帮着季兇一起杀了李兴?又有多少人知道季兇为什么动手,又有多少人,知道是她和李兴合谋杀了自己亲妈?

如果她去举报了季兇,以后她又要怎么活?

恍惚间,季兇说她‘六十多岁’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季繁看了眼自己粗糙、布满厚茧和老人斑的手。

她比自己的母亲看起来都要苍老许多,和母亲一起出门时,她时常被会认为是妹妹,而不是女儿。

母亲活到了八十多岁,护着她和季兇,被李兴打残疾了,精神都还尚可,身体也还健康……可自己呢?

五年、十年过后,她还能像是现在一样吗?

不会的。

她很多年前就尝到了岁月的威力,对于她而言,似乎每一年的分量都更甚以往,对她的身体负担也变得越来越重。

她上楼都觉得吃力,开始觉得做饭都力不从心,开始觉得手脚总是控制不好,开始觉得大脑开始紊乱,看不清东西,看不清脚下的路……

那如果,她不去举报季兇呢?

如果季兇当一切都没发生,季兇对她外婆那么好,不嫌脏、不嫌累,无微不至,那她老年……

季繁的手刚要落下。

季兇像是已经看出了季繁的想法一样,鬼魅一样的走到她的身后,“你没有第二个选择了,妈,我只说了给你收尸。”

“我杀了李兴,你以为,我还会放过你吗?”季兇轻声说。

季繁张皇回头,恐惧和惊慌迫使着她向季兇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