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先于理智。
裴瑾宁抬手伸向那抹奶油,食指关节微弯,指腹带着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轻颤。
不到一秒的航程里,她听见自己心里有根弦被拉到极致。
指尖先碰到奶油,凉而滑;
下一微米,是温柏杼鼻尖的温度——比奶油高一点,像轻微发烧。
那一秒,所有“长辈”身份像退庭的证人,鱼贯而出。
温柏杼没有躲。
相反,她把脸往前送了一点——
鼻尖在裴瑾宁掌心蹭了一下,很轻,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理直气壮的依赖。
那一蹭,像把“撤回”键直接拔掉电源。
裴瑾宁听见自己脉搏炸在耳膜:
嘭——嘭——嘭——
节奏不再是律师的冷静,是鼓手打错了拍。
她甚至怀疑温柏杼也听见了,因为对方睫毛抖了一下,像被声波碰到的蝶翼。
啪嗒——声控灯应声亮起,冷白顶光把一切打回原形。
奶油还在,指尖还停在对方鼻梁,却像被突如其来的灯光钉在空气里。
裴瑾宁猛地收回手,指节撞到桌沿,疼得发木。
温柏杼抬眼,眸子黑得发亮,像刚被抛光过的证物玻璃。
她轻声:“谢谢。”
两个字,没有称呼,没有后缀,却像把“长辈”彻底注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