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十四岁那年,一个人站在冷风里。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可现在想起来——”
“我心疼得像迟到六年的监护人,终于冲进殡仪馆,把所有人推开,把你抱起来,告诉你:”
“别怕,以后我负责盖章的地方,只写你的名字。”
温柏杼轻轻抖了一下,像被突如其来的温度烫到,却没有躲开。
反而反手扣住裴瑾宁的腕骨,把那只手牢牢按在自己背上,声音低而笃定:
“别移开。”
“让它记住,现在覆盖它的是你掌心的温度,不是他的尺子。”
午后两点,雪已停,天色仍像被揉皱的草稿纸。
裴瑾宁只带着一支旧录音笔,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北郊墓园第三排尽头,没花、没酒,连外套都是最朴素的灰。
碑面覆着一层薄霜,她呵出一口白雾,霜化成水珠顺着‘温豫霖’三个字往下淌,像迟到的泪。
她用指腹擦照片凹槽——那里原本该嵌一张温和笑脸,如今空白。
指甲刮到一处细小划痕,是温豫霖生前最喜欢的符号。
当年他说:“无限符号,代表我对朋友们的善意永不封顶。”
此刻裴瑾宁却觉得那像一条锁链,曾把温柏杼圈进无限循环的痛苦。
按下录音笔,红灯亮,她蹲下来,与碑平视,像对老友又像对被告。
“温豫霖,我今天来,穿的是你送的那件灰大衣。”
“你记得吗?大三那年冬天,你把最后一件羽绒服脱给我,自己冻得鼻尖通红,还笑着说‘朋友之间,体温可以共享’。”
“那时候我们四个挤在图书馆后门,你递热咖啡的姿势太温柔,谁也不会想到你会把戒尺挥向一个孩子。”
“我当律师的第一场败诉,是你偷偷替我写了和解条款。”
“你递给我时,手指在抖,我以为你是替我紧张,直到我摸到柏杼背上那条棱,我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