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房间长长的一段沉默。
“应,应当快子时三刻了。”惶恐的小人儿又快又小声地答了一句。
其实,王姣月一直都只是在装睡,一方她腿痛得厉害,一方陈大娘说这人估计活不过今晚了,所以她一直都关注着床那边的动静,这时辰她记得清楚。
子时么?子时是十一点到一点,离天亮还早得很,唉,难熬呐。
经刚才这么一折腾,本就虚弱的许知予更觉得浑身无力,只是天亮不亮和她这个瞎子又有多大关系呢?反正都看不见。
是啊,她现在是个瞎子,一个女扮男装的瞎子,一个女瞎子。
太扯。
当年她娘只为了分家时能多分一份股子,就谎称她是个男孩,而后她爹娘也没造出其他孩儿来。
一无兄弟姐妹,又无其他靠山,爹死娘亡后,受了不少欺辱,好在许老爷子认他这个孙子,没把事情做绝,分得一所住所,一处小院,三间破房,有个容身之所。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许知予终还接受不了这些,她想再去睡一会儿,也许这就是个梦,等梦醒了,她还是那个刚刚结束规培生涯,和省中医附院签下六年合同的那个许医生。
“我想再睡一会儿。”许知予感觉身子骨更冷了,裹了裹身上披着的被褥,她明白她是因为‘恶寒’,是病理性的冷,穿再多,盖再多,都会觉得冷的。
可,再怎么床上也要暖和一些吧。
她得去躺着。
喃喃说完,失魂落魄地又摸回到床边,上床,挪到里侧,这次没有再裹被褥,而是将被褥用力摊平,凉风一阵,许知予又一阵恶寒。
这一刻,房间的空气似乎都凝结了,王娇月一脸的茫然。
被解开铁链的她,在黑夜中瑟瑟地不知所措,保持跪着的姿态。
这次没骂她,也没打她,是记账了么?可解开铁链是真,还给她说对不起,是他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