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教做了噤声手势,摆手示意她跟自己出去。
秦欢颜依言走出,视线在慢慢关合的门扉上停留一瞬,最后落在里面人更消瘦的面孔上,不忍再看。
“你知道我为什么安排你看顾这间房的病人吗?”
秦欢颜低头没有说话。
带教摇摇头,“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无非是我轻看你……欢颜,我看过你大学时候的得奖与成绩,你在理论上确实是一个很优秀的医学生,但是在现实里,你还只是个刚入门的初学者。”
秦欢颜豁然抬头想说些什么,被带教抬手打断。
“做我们这一行,最重视生死,但也最看淡生死。你是个好孩子,但心太软了,你目前的厚度还承载不了死亡的重量。”
“我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勘破。”
勘破什么?
秦欢颜有所猜测,但是却不愿细想。
她只是沉默留守在这里,如一尊静默的雕像,看着那个女孩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眼中光芒逐渐暗淡,最后归于熄灭。
从她来到这里到离开,一年时间除了医院的工作人员,没有任何人踏足这间病房。
在上一次去看望女孩前,她忍不住询问她:“你的朋友呢?”
就算家人接受不了亲人离去的悲痛选择当断则断,但是身为结伴的挚友,再怎么也应该——
“我没有告诉她们。”
女孩安静注视着窗外,眼眸深邃平静,带着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稳与静默。
“她们以后还会有很多朋友,一个我的离去并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
她在暗下来的天光里回头,窗外雨声淅淅沥沥,是春季来临前的预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