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在世界照不到的角落,上演了一场绝佳的假戏。

“我不可能不担心你。我们从小的比赛都是一起参加的,如果没有我,你要一个人去比赛,而接下来的青少年组与之前那些在国内过家家一样的比赛完全不同。你会见到世界上顶尖的选手,意识到自己,还有你一直仰望的姐姐原来都是井底之蛙。”

“你会被击碎,或者被广袤的世界吸引,那时候我不再能够成为你坚持下去的原因,也不可能给出自己都没经历过的指引,你要一个人去做出抉择。我不可能不担心你。”

“我希望你能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又不希望你坚持。这是一条很没有道理的长路,很可能一辈子循环往复在台下踱步,第四名与第三名的差距就是天堑,所有的伤痛换来的是没意义的东西。我不可能不担心你。”

顾贝曼曾经在节目还未成型的时候无意识在自己记录灵感的本子上这样写下一长串的文字。

那些文字近乎呓语,是她脑子里不断迸发的灵感和想法。那些混乱的呓语里,让人看了会以为克苏鲁降临的关键字句里,只有对尹宓的这一大段一大段话语是全然清晰的。

顾贝曼敲了敲自己的耳朵,明明自己还是个小孩,却像大人一样叹息。

怎么感觉自己这辈子逃不掉给尹宓操心的命运了。

她把这些凌乱的思绪收集起来,再根据情况做减法。唯有剪除才能让枝叶茂盛,一个好的节目也是这样,要有留白,要留下呼吸。

在寂静的世界里,沉入自己的思维变得更容易,她难得这样不受干扰地完成了自己《安魂曲》的第一版编排。

非常稚嫩,仅仅是一些不知道能不能行的想法,后来还是在教练的帮助下逐渐成型了一个完整的节目。

后来退役时顾贝曼把自己的资料全部给了尹宓,只有这部分的笔记被她撕了个干净,连夹缝里留下的纸渣都被她细心剃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