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骗我,你也要跟着骗我?”尹宓咬着牙挤出了一句话。
顾贝曼不需要看着她都能从这句话里听出波折的语气。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惊讶或许更接近惊慌地看着尹宓的脸上落下一滴泪珠。
尹宓哭起来很克制,也许是她深知自己情绪不易收敛,即便此刻被欺骗的愤怒混合着被抛弃的恐惧在她胸膛发酵,撑起来一个马上就要炸的气球,她也依旧默默落泪,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嘴上一句咒骂。
顾贝曼其实不太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说实在的她甚至不太能共情尹宓此刻的心情。这种程度的残忍,世间早就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展现过了,换作她来,她只会冷笑,毫不意外自己没有走眼。
她从前是怎么哄尹宓的来着?
抱在怀里摇一摇,和她讲怎么在下次不要犯错,帮她修整动作和编排。
哦,尹宓好像从前只为比赛哭。
因为紧张所以吓哭了,因为没能发挥实力所以悔恨哭了,因为浪费了顾贝曼的心血所以愧疚哭了。
她不该为这些腌臜事哭。她生来在锦衣玉食之家,人生本来该是easy模式,想怎么作就怎么作,只要不去创业,可以天真愚蠢一辈子的。
可没办法,顾贝曼这个当姐姐的只有这点能力,满打满算也成年不到一年,撼动不了成年人已经构建起来的世俗规则。她接到消息能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尹宓捞出来。
她只能做到这一点。
就好像现在,她也束手无措。
顾贝曼站在客厅里手足无措了一会儿,尹宓的哭声很低压在喉咙里经过门廊一回响更是幽怨,像是一刀一刀刻在顾贝曼的灵魂上,提醒她失职又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