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瞳遮挡了顾贝曼原本的瞳色,使得这张脸看起来忽然混血了很多,透露出一股子天之骄子的味道。

多好看的一双眼睛,因为瞳色的改变显得神秘而又冷艳。

尹宓忽然意识到一句废话,顾贝曼的眼睛是很普通的棕色。

这张脸凑在一起就是个大写的傲字,拆分开来竟然每一个部件都很普通,普通的棕、普通的红,并没有比其他人多了一个鼻子或一双耳朵。

普通的顾贝曼也一如其他普通人一样,在休假日还得接电话。

她看了一眼联系人,动作忽然僵住了,任凭手机在她手心里疯狂震动。

尹宓原本在欣赏自己的作品,看见顾贝曼呆住便凑过来。她看到了手机上显示的那个名字,成了第二根盐柱。

别说顾贝曼犯ptsd,冰场上的现役选手有一个是一个,谁能看到“韩晓梅”这三个字不打哆嗦的。

有的人遇见大事会顶不住压力一蹶不振,有些人会把它咽下去淡然处之。

韩晓梅这种人会从此走上另一个极端,就是变本加厉。

顾贝曼她妈自从女儿叛逆失去一位未来之星后对冰场自己学生的控制可谓变态。她的要求变得更高,人变得更严厉,有时候跟学生打打骂骂都是常态。

但人又不全是弹簧,压下去劲大了也会废。她和顾父手里明明有一组一流的双人选手,一度能和那对金牌选手分庭抗礼,却因为她太着急压力给得太过伤的伤、退的退。

这反而使得事情变成了恶性循环。

好的苗子放在她手里能出成绩,却要担很高的风险和压力,一个不小心滑下去就面临深渊,很难东山再起。

一位过了高峰期的选手想要二次出成绩,除了本身条件外还得给他土壤,跟种田一样,要缓,要等,要舍得先往里头投资。

韩晓梅一辈子最重大的一笔投资就是她女儿,奈何输得一塌糊涂,从此就不信这些徐徐图之的鬼话了。

久而久之,她和丈夫那点做出来的成绩也没法掩盖他们事业的衰退。只是花滑毕竟小众,能出成绩的教练撑死了也就是这些,他们好歹也算德高望重,便一直凑合着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