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宓意识到她这句话不仅仅是在说莫扎特和萨列里的传闻。
有轻轻的微风吹起来,顾贝曼下意识挽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太阳照下来的阴影巧妙地分割开她的上下半张脸。
她的嘴唇仍旧在笑,眼睛里却燃烧着火焰。
居高才能临下。她自以为王,才能用这样一双厌烦的眼睛看向凡俗。
你为什么总是在很高的地方?
尹宓想问。
尹宓还是迟疑了。
她不想用这些一看就很危险的话题来破坏还不错的气氛。
人总是难得糊涂的,她闭了一下眼,该有分寸。
沉默了一会儿,顾贝曼又突然说:“其实还有一个人也曾在他门下学习,而且你一定知道。”
不等尹宓回答,她自顾自说下去,“最后替莫扎特完成了《安魂曲》的学生苏斯麦尔,据说他也曾跟萨列里学习。说到底,两个能够一起写谱子的音乐家,就算不是朋友也该是有共鸣的灵魂。”
尹宓还沉浸在她提出苏斯麦尔这个名字的震撼里。
那个最后补完了《安魂曲》的学生,竟然同时受到两位大师的影响吗?
那顾贝曼把萨列里的《安魂曲》也编纂进来好像有点道理了。
艺术是很私密的东西,想要把几个人的乐曲编写到一起并不那么容易。普通的学徒之作拼在一起顶多只是牛头不对马嘴的错位。
各有风格的成熟作曲家撞在一起很容易形成灾难现场。如果是两位熟悉的能够互相引用的音乐家就不一样。
“所以你才把他也接进去。”尹宓用力拍了两下最接近自己的平面,“莫扎特最后一首乐曲,实际上背后还有一个影子。”
一个阴影,一个藏在暗处的无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