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拔掉钥匙,回房间的路上被正在值班的前台问了晚安。

顾贝曼猛地停下脚步。

前台一愣,立刻露出营业笑容,“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夜深后前台的灯光也一并调暗,他们之间还有三米左右的距离。因此前台看不清顾贝曼风云变幻的脸色,只觉得这位顾客有些奇怪。

在原地大概呆站了一分钟,她总算从石柱变回了人类,“你们酒店有水吧吗?”

“当然,就在餐厅区。”前台指引她一个方向。

德国人说英语带着非常浓厚的口音,而顾贝曼不喝酒,所以根本不知道酒保说了一串什么东西。

她干脆请他把酒瓶拿过来,用万能的识图挨个扫过去,很快每个瓶子里的品种、度数统统出现在她手机屏幕上。

她转着椅子,用手指滑动那些长篇大论的介绍。

“口感柔顺,独特的橘子香味,新手适合……”她笑出了声,“说得冠冕堂皇,不都是致癌物嘛。”

唯有软弱的人才会用酒精麻痹自己,寻求一个短暂的解脱。

醉是最接近死的活。

而顾贝曼一向很有胆量,并不畏惧活,更不畏惧死。

“偶尔当一次逃兵……感觉真是奇怪……”她看了半天眼睛都花了,于是朝酒保露出一个笑脸,“慕尼黑,啤酒节,有吗?”

酒保一听慕尼黑就理解了她的意思,“啤酒节的啤酒都是特供的,不过我想你可以尝尝别的款。巴伐利亚州可是啤酒的天堂,整个德国的啤酒可都是我们这儿产的。”

酒保挑了几个瓶子在顾贝曼面前排开。

顾贝曼用右手转着手机,左手指尖从瓶身一次划过,“最少的……最少的……就它吧。”

她抓住那个小罐,朝酒保再笑笑,“记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