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贝曼想要宽慰她,“其实——”
“你过得不好。”妮娜重复一遍,用眼神和她僵持。
顾贝曼垂下头,默认了她的看法。
“可随后另一个疑问击中了我。为什么?命运的天赐与苦难同等重量,你已经经历过许多,可为什么好像还是没有拿到你应得的平静。”
“我的孩子,到底是为什么?”
“你为何如此惶惶不可终日?你为何闷头奔走,如同身后有可怖的野兽追赶?你又为何在美好的景象前如此颓丧,眼中只看见未来的末日?你将自己视作什么?高悬于天际的神明,为世人背负十字架的耶稣?你要替谁落泪?你又有什么资格?”
妮娜的眼中闪过精光。她看上去完全不像喝醉了。她清醒的很。她只是抓住了一个机会把深埋在心中的疑问说出了口。
也许就像她说的,这次被顾贝曼逃走,她肯定又会十年八年不通音讯。
“你真的太辛苦了。”她的手抓的顾贝曼很痛,“你也不逃,也没有人能诉说。”
浓墨重彩是一种诅咒,天才们早早过完一生便同星星一齐陨落,这是世界运转的规律。
顾贝曼忽然口干舌燥,她的心率一直往上,甚至还在加快。
她后悔刚刚把最后一口酒喝干。
“我——”她试着张开嘴,维持平常一样冷静尖锐的语言。
她试着捍卫自己平静的面容。
但那些话,那些如同赞诗一样的感叹撬动了她干涸的眼眶,微微的酸与热警告着她失态的危险。
顾贝曼埋下头,胸膛起伏三次后重新抬起脸。短短的几秒钟,她已经整理好了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