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贝曼拉她一把,“头伸回来,开车了。”
尹宓没多想,把窗户关上,开始分享今天在冰场的训练。
一般顾贝曼只负责听,但尹宓问了她也会答。
“问我怎么让教练点头?”顾贝曼正在打开车载音响,反应有点慢。
“就,说服他让我上新节目。”
愤怒的钢琴声从车载音响里砸落。顾贝曼原本要说的话一瞬间断在嘴边。
尹宓也是一震。她听出来了,这是顾贝曼最后一支自由滑的曲子。
十二年前多么遥远,却只要顷刻便能覆辙。
人要如何逃离自己的阴影,如何摆脱自己的影子。
许久之后,尹宓终于开口,“我那时都没看到你最后的自由滑。”
她的话让原本就安静压抑的空气更压下来一层。
顾贝曼直视着眼前的道路。
她没有回头,“你难道没有视频资料吗?”
“有。”尹宓笑着说,“但我从来不敢看。”
顾贝曼一脚油门,车辆擦着红灯转绿冲了出去。
她脸上的平静被打破扭曲成某种狰狞。
有那么一瞬间,尹宓以为顾贝曼会这样带着她们俩一直飞驰下去直到道路的尽头。
顾贝曼的心底的确有一个声音在诱惑她。
就这样,就这样一直加速不要停。
下一秒眼前也许是会是万丈的悬崖,也许是急转弯的岔口。
然后也不用踩刹车,就这样让她俩冲出去车毁人亡也不失一种美满结局。
但顾贝曼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她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从挡光板的小镜子里看见汗水顺着额头滑到下颌。
尹宓一定被吓坏了,她第一时间想到。
果然握着变速杆的手臂被人抓住。
尹宓的指甲深深掐进她手臂还在痉挛的肌肉。
车里只能听见她们俩人的喘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