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看着马车彻底消失,阮娘才从田梗上爬起来,回家仔仔细细把脸上的泥巴清洗干净,换回自己的嫩黄罗纱裙,戴上余茶送的翡翠发钗,才慢慢悠悠往余宅走。
她还未想到怎么交代这一天的行程,说她上山采蘑菇了,可也用不着一天的时间;说她和奶奶去山上砍柴了,万一余茶派人来找过她,问过今日上山的人岂不就穿帮了;要不就说她早上陪奶奶去山上采蘑菇后,又绕到另一条路去镇上卖蘑菇去了,只要余茶不派人去查,就没那么容易穿帮。
想到借口,阮娘便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余茶,这种心情就像是前方摆着一把米,而她是那只想要得到大米的小老鼠。
头发还在滴水的女人抬手推开大门,穿过长廊,留下一行湿漉漉的脚印。阮娘刚行至房门便忽闻一阵咳嗽声,心里下意识一紧,连忙推开房门走进去。
余茶半倚在床头,乌黑的长发自肩头倾泄而下,雪白的手轻抵上唇,咳得眼眶微红时,忽然听见脚步声,她抬头望去,一只熟悉的手穿过珠帘。
四目相对,阮娘只觉心脏微缩,麻麻的。
来不及深究,便听余茶又轻咳了一声,阮娘顿住的脚步再次迈开,大步跨过去,在床上坐下,抬手自然无比地替她轻拍着后背,“茶茶,你怎么样了?怎会咳得这样厉害?着凉了吗?”
说着,阮娘拿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不烫,还有些凉,她拿出随身携带的护嗓含片,捏了一粒递到她唇角,柔声道:“快含一粒润润嗓子。”
贴在额头的手有些冰,余茶身上的绒毛浅浅地立了一下,垂眸看着她有些皱白的手指,微一犹豫,启唇,牙齿好似不经意咬了一下软肉。
又是麻麻的感觉,阮娘盯着她的唇悄悄捏了捏自己有些发麻、发痒的指尖。
“饿吗?”余茶问。
声音哑哑的,不问她去了哪里,先关心她有没有饿肚子,阮娘心口软软,轻摇头,“不饿,我吃了才回来的。”
大当家杀了只鸡,说是庆祝她嫁了人,便一起吃了顿饭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