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离怔然,这人曾说自己是小人,是侍君,却从未对她自称为臣。
她听清了谢惊秋的话。
“臣知晓姜氏可恶,但姜家封地远在千里,王上若先杀姜氏嫡系,后派士兵斩其旁支,必要诏定北王等人入永安,届时杀伐既起,遍布姜家势力的封地怎会没有眼线,那些残党必会拼死反抗,迫使百姓为她而战,到时候,死的又岂止她姜家之人?百姓何辜?”
谢惊秋抬眸,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臣知王上兵权大握,为王上冲锋陷阵的士兵自然数不胜数,此战不过是必胜之局,但是这样一乱,黎国又要再休养生息多久,黎国之外,难道没有别国虎视眈眈么?”
楚离这下真的怒不可遏。
谢惊秋啊谢惊秋,姜氏勾结柳氏杀我亲母,贪墨税银,个别女孙更是于封地大肆劫掠,欺女霸男,无恶不作!这样一个合该天诛地灭的氏族,孤怎能饶了她!天下怎能饶了她!
你所说的,难道孤不知晓?但是执掌江山,非铁血手腕不可。
你如今言孤滥杀无辜
楚离闭上眼睛,良久,竟然低低笑出声。
“孤累了,谢惊秋,你退下吧。”
她转身大步走远,像是很多年前回归故国,孤身踏入大殿之时。
先王的眼睛,可真像老虎啊——
这么一双眼,兴味又好奇地盯着她手中的剑。
“吾女为何持剑入殿?”
楚离抬眸,看着这个与她血脉相连的母亲,小小的身姿异常挺拔,手腕微动,把剑尖冲着她,眸色淡漠非常:“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先王大笑,击掌说了三声好字。
空荡荡的殿宇只有她们二人,楚王与自己的大女儿视线相对,原本淡漠的亲情已然无存。
可没关系,血脉不仅可以用陪伴相连,更可以用权势浇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