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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白校服汗湿在后背,父亲今晨替她系红领巾时残留的古龙水味还缠在领口,此刻混着中暑的眩晕酿成酸腐的酒——这是她后来无数次在噩梦中惊醒时,仍会条件反射干呕的味道。

玄关处玫红色高跟鞋像一滩凝固的血,鞋尖朝着主卧方向。陌生的睡裙从楼梯扶手上蛇形垂落,缠住父亲平日里整洁的白衬衫。

温见微扶着滚烫的红木扶手往上爬,皮肉拍击的粘腻声响,混杂着女人压抑而放浪的娇笑,丝丝缕缕地从紧闭的主卧门缝里顽强地钻出来,钻进她的耳朵。

父亲上周家长会时抚摸她奖状的那双手,此刻正掐在陌生女人丰腴的腰肢上,指甲深陷的皮肉泛着情欲的潮红。平日梳得齐整的背头散成湿漉漉的杂草,金丝眼镜后的眼睛蒙着层陌生的、兽类的浑浊。

温见微从门缝里望着父亲扭曲的面孔,忽然想起自然课解剖的青蛙——剥去斯文表皮后,都是猩红的血肉。

冰裂纹梅瓶突然从床头柜滚落,那是母亲最爱的嫁妆。

瓷片炸开的瞬间,女孩的视网膜开始闪烁雪花点,体育课上未尽的眩晕感此刻化作实体,沉甸甸地压在头顶,而门内那黏腻急促的喘息声,如同无数坚韧的蛛丝,一圈圈紧紧缠绕住她的气管,让她几乎窒息。

温见微转身跌跌撞撞的下楼,慌乱中撞翻了青花瓷瓶,母亲晨起插的茉莉花散落在地。

瓷片中的倒影突然裂成无数碎片:母亲发病时摔碎的青花碗化成锋利的刀子,戴红领巾的女孩在呕吐,带眼镜的少女在抠喉咙——所有时空的温见微都在重复着同个动作,直到血腥味漫过喉咙。

温见微浑身猛地一颤,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冷汗早已浸透了丝滑的真丝睡衣,冰冷地紧贴在汗湿的脊背上。

她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卫生间,伏在冰冷的盥洗台边缘,一阵阵剧烈的干呕袭来,喉咙深处却只有苦涩的胆汁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