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都是当着若姨的面喊进来的,从后门进,底细都清楚。

红豆抽空给奚从霜烧好了炭盆,放在她脚下,热气不住往上蒸腾。

奚从霜坐在红豆搬来的椅子上,在避风的角落拢着广袖晒太阳。

她身后一边一人,一个是不住嘘寒问暖的红豆,另一边就是沉默如山的若姨。

她没太在意若姨投来的目光,分神去听红豆掰着手指头数到底要买什么,什么枕头被褥都是其次,小到碗筷,炖药的药盅,洗漱的铜盆,大到书桌家具都在购入名单中。

名单细得要在将军府安家似的。

若姨毫不客气地想:在这份名单里添一副棺材,在院子里打口井,就是十里红妆了。

诡异的是,奚从霜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连笔墨纸砚都要买上好的,太粗糙的她用不惯。

时间久了,若姨有点站不住,右侧的腿隐隐作痛。

奚从霜跟后脑勺长眼睛似的,对嘀嘀咕咕的红豆说:“给大管家搬一张椅子来。”

红豆收了声,利落擦擦蒙上灰尘的绣墩,往大管家面前一放:“您请坐。”

若姨本能要回绝,却听奚从霜说:“左右无事,大管家坐下歇歇脚,最近天寒凉,旧疾复发不好受。”

“……”若姨下意识捂住伤过的膝盖,看向奚从霜背影的目光警惕。

说话的人又自顾自咳了起来,苍白得像是要在太阳底下化了。

她从没看过身体弱成这样,还能到处乱跑的人,比她年轻那会还不要命。

还是个大夫,不要命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