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痛的谈亦澄一边安慰床上的妈妈,一边跟院方说清楚地址,一回头,便看见一双睁得大大的,含着眼泪的眼睛。

即便对方因病受得脱相,也能看见她从前的影子。

她是个美人,还是个性格温软的美人,因为喜欢孩子把谈亦澄生下来,却还是觉得是自己连累的孩子。

谈亦澄颤着嗓子问:“妈你想说什么?”

“你要走,走得远远的,不要再回来。”这是妈妈抖着手,用尽生命说出的话。

谈亦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又被抓着手腕问:“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我听见了。”谈亦澄连忙点头,不等她再说下一句话,床上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没法再看她的孩子第二眼。

妈妈没有撑到救护车来就辞世,还给谈亦澄手腕留下深深的,好几天都没有消除的抓痕。

那一年谈亦澄十二岁。

斯人逝去,活下来的人还得继续生活下去。

过了好一段时间,消沉的谈亦澄在邻居妈妈的帮助下整理遗物。

之前一直忙着学习和照顾妈妈,重症病人的无意识痛吟能填满整个屋子,直到现在她才觉得家里原来那么空,放着那么多她从不在意的东西。

整理的过程中,她翻到了一张被妈妈保存完好的名片,明明很不起眼,名字也平平无奇,名片上面的公司也已经破产倒闭,却被保存得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