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
“哈哈——”
伴随着“哗啦”一声,林却的声音透过电波清晰传进鹿聆的耳朵。
“好无情的话哦,”林却垂眸,“呦呦,你都不担心我的。”
鹿聆没有回答,扣住安全通道大门的把手,门被拉来的刹那——金色的阳光一道寒刃,横劈在她的身体上,眼球在那一瞬间,炸开一样的疼。
她抬手挡住阳光,沿着阴影的边沿,向地下停车场移动着。
这一段路并不长。
水流声淅淅沥沥回荡在耳边,林却在洗澡。
鹿聆不觉加快了脚步
“喂。”
鹿聆进到车内,努力保持呼吸节奏平稳,维持着自己并不费力的形象。
“嗯,”电话那边,林却把手机放在浴缸旁边的置物架上,整个人向后仰,只剩下脑袋裸露在泡沫外,水蒸气向上升腾,凝结成薄薄的水汽与红晕,轻铺在她双颊之上,“现在,安全了吗?”
鹿聆眼睫微颤,垂在身侧的左手紧攥。
她用尽全力控制着自己的声线,确保讲出的每一句话都不带任何情动:“你在干嘛?”
“哗啦——”
水声代替回答。
——她抬起的是什么?
手臂或者腿?
鹿聆不自觉咽了咽,呼吸也放缓,车顶灯光逐渐变暗,最终熄灭:“为什么忽然联系我?”
仍旧是没有回答。
电话那边的水流声细密湍急,布满浴室每个角落的白色雾气像是透过手机的空隙,借由流动的电波,夕阳下低垂着的芦苇一样,轻柔而无意地扑落在鹿聆的耳边,透过耳朵,进入身体,最终目的地是心脏——紧攥着的左手抬起,啪的一声,扣压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