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初晓和站在她眼前,身份为导师的人陌生的叫她以为,十五岁的记忆是她的一场幻觉。
初晓望着她,平静的,或者说,居高临下的。
“鹿聆,你知道吗,你这一点其实特别讨厌。你凭什么觉得你以为的就是正确的?比赛的意义不只是得到第一名,你看看你身后这些人,她们绝大多数都比你,比我,更早开始玩音乐,但你认识她们所有人吗?”
“你凭什么以为自己就是正义的,自己做什么都是正确的?你又凭什么以为你能拯救谁?你连自己都拯救不了。”
“鹿聆,你愤怒的原因不是不公,而是不满。不满自己为什么没有被内定。”
鹿聆嘴唇张合,没有讲出一句反驳的话。
初晓的话正确与否也不重要了。
仿佛被海浪吞没,将她淹没的海水冷得刺骨。
她并非不想反驳,而是失去了反驳的能力。
——林却说的没有错。
是她又犯了同样的错误,扮演自以为是的好人。
她善于扮演“好人”。
这样可以获得好名声,拥有朋友。
林却相反。
她冷漠,说的最多的字是“不”。
但她总不缺少主动走向她的人。
她们是,她也是。
于是,鹿聆更讨厌自己了。
相应的,也更讨厌林却了,那是一种难以言明的被抛弃感。
——“鹿聆。”
十岁的鹿聆坐在座位上,笔尖顿了一下,抬头,林却正走向她。
“我们一起吧。”
她怔了下,下意识看向她周围的“朋友”。
林却握住她的手,重新抢夺回她的视线:“你想和我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