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丧失前的最后一刻,鹿聆的手收缩了一瞬,打在了床头柜上。

“咔啦——”

手机和眼镜一起滚落。

女人直起身,红绿交织的光仿佛艳丽华贵的礼服,金发赤瞳,冷白修长的手紧扣着她的脖颈;

太阳穴嗡鸣,眼泪生理性的眼泪从眼角滑落,视野却清晰了;

闪电刺破苍穹,冷色的光映在女人苍白而精致的脸上——林却。

鹿聆使劲眨了眨眼睛,一时间,她竟然以为自己正在做梦。

但眼前不似人、却有分明是林却的女人用实际行动告诉她,这不是梦。

“嗯——”

林却倾身,含吻住了她的唇。

薄荷的香味充斥在她的鼻息间,蜷起的手指逐渐卸力,仿佛在春夜中悄然开放的花,最后完全舒展了。

眼镜的螺丝刺破指侧的皮肤泛起了疼。

坠落在地的眼镜镜片里,倒映着不知年月的槐树伫立在风雨中,枝叶簌索,是雨天,是晴天,是夏天。

如果是梦,这是噩梦。

关于林却,鹿聆最后仍然称得上是清晰的记忆,是十二岁从蓝口巷子搬走的前一天。

那天,她拥有了人生第一副眼镜。

深紫色硅胶材质的圆框眼镜。

“呦呦,你怎么近视的?”

“我妈说近视度数在十八岁之前会一直涨,而且戴眼镜久了眼珠会凸出来,眼睛也会怕光……”

“怕光?那不是吸血鬼嘛……”

无聊。

鹿聆望天翻了个白眼,眼角的余光却不自觉瞥向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