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却坐在巷口的槐树下,胳膊肘撑着身后的石墙,中指同食指夹着蒲扇的扇柄,扇面失重摇晃着。

幽灵一样。

“林却。”

蒲扇顿了下,林却缓缓看向她。

一步,两步;

两人之间距离逐渐缩短,鹿聆低头,发现自己的影子正一点点被她的影子蚕食,在被完全吞并前的刹那,鹿聆起身,向后退了一步。

重合的影子分开。

“我的眼镜。”

林却瞥了一眼,没有接,笑了下:“很可爱。”

鹿聆微微蹙眉,戴上了眼镜。

林却微笑,漂亮的人假笑也漂亮:“好看。”

——假话。

林却对她身上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兴趣。

鹿聆摘下眼镜,重新望向前方,槐树的模样模糊。

戴上眼镜,枝叶间的光影都清晰可见。

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喜地看向林却:“我为什么要戴眼镜?”

林却蹙眉,鹿聆眸光雀跃:“为什么我是近视,你们不是?”

她指向槐树,继续说:“为什么我看它的‘模糊’是‘模糊’,你们看那颗树的‘清晰’就是‘清晰’?为什么你们的‘正常’就是‘正常’?”

“有没有可能,我才是‘正常’的?”

少女们安静了,不远处的搓麻声也变得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