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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初咬牙怼道:

“几百年来,多少家国亡于内斗?如此多前车之鉴,姑母看不见么?!”

冯芷君罕见地哑了话,她知,她怎不知,她正是因为知晓,所以当年才有一段与拓跋弭相忍为国的时光。

她不由得踉跄了几步。

冯初清正明朗,朝霞初举,朗声继续道:

“姑母问臣,畏不畏惧失去权柄,平心而论,臣是畏惧的。”

“然,在朝为官,臣,可以失去权柄,但臣不能背弃臣的灵魂,可以失去苦心经营的一切,却不可以失去心中坚持。”

“成败胜负,本是常态,合辄留,不合辄去,如此浅显之理,侄女儿不信,姑母不明白!”

光洁的额头重重地扣在安昌殿的砖石上,倏地发红泛肿,身前呈着的奏疏再度被她托举起来。

冯芷君看着眼前的侄女,蓦地生出一股烦躁。

耳畔仿佛回响起来那个如出一辙的清晨,拓跋弭视死如忽归地看着她,说她亦是饮鸩止渴。

越来越多的人被她回想起,他们无一都是败者,今朝却一股脑地自记忆深处涌现。

浩浩荡荡,摩肩接踵。

纠葛在一块,来对她行一场本息结算。

冯芷君踉跄了身形,很快稳住。

二十余年的政治生涯迫使其不能低头,颤抖的声线却暴露了她罕见地脆弱:

“你你当真铁了心?”

“此心可鉴,天日昭昭,微命可弃,但绝不折节!”

额头置地,一阵闷响。

安昌殿的殿门自内向外推开,吱呀的户枢残响声声。

掌痕和额前的红肿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分外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