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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中丝竹酣畅,几位大儒与冯初相谈甚欢,宋直则拉着黄侃入了一旁临近的阁中。

既不引人注目,又能将外间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

冯初三两句话就引得那几位大儒谈起兴复周礼之事,但所谓兴复,依照的除了史料,还有上面人的心意。

黄侃听得头皮发麻,望着眼前的宋直,他算是知晓,自己今儿个是上了贼船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是我想怎么样,是黄郎君想要怎么样?”

宋直端起案上酒盏,鼻尖轻嗅,“好香啊,这梅子酒”

“太皇太后对在下有知遇之恩在下不能背叛她。”

黄侃垂头束手,目光挣扎,“你与皇帝,死了这条心吧!”

“那黄郎便不该来,好好等着殉葬那一日便是。”

宋直直言不讳,夹起一箸羊肉,撑开手上的随饼,软烂热乎的羊肉包在芝麻香的饼里头,淌着若有若无的奶味:

“纵是圣上胜了太皇太后,宋某也定保你得偿所愿,陪太皇太后至那黄泉之畔。”

“不过到时候先皇面前,你说,太皇太后可还有功夫搭理你?还是黄郎不怕先皇将你三魂六魄都给撕了?”

宋直话音落时,箸落银盘,天空猛地惊起一声春雷。

黄侃惊得身形一颤,双手发抖,杯掷酒撒。

馥郁的酒香成了索命的妖魂,纠缠他周围,漉漉黏湿。

春雨落了又歇,缠缠绵绵,带着一股子江南来的婉约,试图柔化北地这厚重的天。

儒生们饮得烂醉,冯初静坐水榭,凭栏听雨。

俄而听闻木屐叩廊,便见宋直面带笑意,想来是事情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