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初疲惫地躺在榻上,药劲催得她眼皮子越来越沉,道阻且长,道阻且长
手掌无意识地描摹到衣裳上的一处不平,银饰硬物隔着衣裙长裳,贴在手心。
那是她的掌上珊瑚。
血比朱砂艳,泪作帛上书。
拓跋聿身着寝衣,小心翼翼地自枕下抽出她压着的锦袋,细细拆开,抽出,映入眼帘的就是熟悉的字迹。
蘸着血,带着狂,沾着尘,碾着泪。
她入洛州刺史官邸的第一日,就瞧见了冯初案上的绝笔血书,字字句句,都带着英杰末路的悲壮与傲骨。
每看一次,拓跋聿都会流一次泪。
她深深地将帛书揽在怀中,好似这洛州自平城的每一个夜晚,与她相拥依偎。
冯芷君若是要欺她少权,不让她接触朝政,她能忍。要她与冯初不能相见、要让冯初再度外任,甚至她要当场给她和冯初各自赐婚,她都能忍。
可她坏冯初名节!
她分明清楚,冯初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清楚冯初的志向风骨,可是她还是选择用这种手段,去玷污她的名声!
讽她如宦党乱政,挟持天子不够,还要暗指她逆伦叛道!
拓跋聿气得心口疼,她着实委屈,亦着实替冯初不值。
不……光替她不值有什么用,归根结底,不过是她与太皇太后的争斗尚未结束。
“紫乌紫乌!”
拓跋聿擦干眼角泪水,将帛书收好,揣在贴身的衣裳内里,平复心绪后,唤来紫乌。
“陛下?”
“锁儿可在外头?”
“是,郡主听京兆王殿下的吩咐,每日宿卫陛下,不曾怠慢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