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漆点燃了芦苇荡,熊熊烈火惨染了河皋,浓烟滚滚。
冯初率人且战且退,艰难拼杀。
心却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此生归处,居然是这巩县郊外芦苇荡么?
身后金戈马蹄动地而来,怕是萧泽的部队。
咻──
冯初一着不慎,强弩飞矢破甲,扎在她肩胛之上!
强悍的力道当即将她摔下马来。
“阿耆尼──”
冯初摔的七荤八素,恍惚间她好像听见了拓跋聿的呼声。
呵,看来真的是大限将至了。
齐国的一个小兵朝她走近,手里拎着血迹斑斑的长矛。
冯初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奈何身上铁甲厚重,她这些日子夙兴夜寐,身子骨本就是强弩之末,竟一时爬不起来。
“呵哈哈哈”
冯初笑望着天,喊杀声居然不再明晰,耳畔芦苇簌簌,天有鸿雁飞。
“你也是可怜人。”她坐直了身体,重新看向那踟蹰的小卒子,竟一手将头上兜鍪取了下来,“来,取我这颗好头颅,换一个锦绣安康。”
齐国的小卒子眼底却没有即将得到军功的狂热,而是惊恐。
正当冯初疑惑之时,似幻似真、魂牵梦萦的声儿近在咫尺:
“阿耆尼!”
几千骑兵在道上扬起的尘土几欲将芦苇荡燃起的火都给灭了,对面的齐军不知何时仓皇收兵。
浩浩荡荡的骑兵自觉地在冯初身前不远处分流勿伤,奔涌之流般朝齐军冲去,将她护在身后。
只有一匹高头黑马,停在了冯初身后,纤弱熟悉的怀抱顷刻间笼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