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页

“不、不阿耆尼,我求你,别──”

“方才得了消息,齐国近日军粮会抵达巩县。我率人夜袭,或掳粮草,或烧粮草。”

如此,齐军的攻势势必会放缓,但冯初深入敌军恐怕九死一生。

“殿下。”冯初紧握他的肱臂,请他镇静,“世上无有不死之人,初,生性懦弱,见不得惨重烈烈之景,若事成,洛阳之围能解,若不成──”

若不成,势必更加交困,那般情形,洛阳不需一个如她这般的治世之人做行台尚书令。

她身死人灭,对洛阳而言,未必不是件好事。

冯初不忍心说出那些不得已而为之的残忍句子,只道:

“洛阳城托付给殿下了。”

“阿耆尼!”

“殿下要活着,替我照顾好阿姊,勿要让她伤心,还有”

冯初自袖袋中摩挲半晌,迟疑地将红珊瑚手钏摸出。

血色的珊瑚而今是心上朱砂血。

她珍之重之地将手钏双手递给拓跋驰,“来日回朝帮我带给陛下,就说”

天意捉弄,非初背诺,此身永诀长谢相知。

冯初跨上骏马,朝刺史官邸扬尘而去之时,拓跋驰才缓过神来。

怎能如此怎会如此!

自幼出征如他,未曾想有朝一日会在众目睽睽下涕泗横流。

“呃啊──”

压抑的情感找不到宣泄口,拓跋驰拔出铁剑,泄愤般地朝齐国的士兵们砍去。

夕阳没入,萧泽鸣金收兵。

洛阳城内,百余名骑兵于马蹄上裹上麻布,口衔枚,人人额上裹白布抹额,以明死志,缒城而出。

洛州刺史官邸的案面上,血书锦帛,绝笔诗句,字字泣烈:

赤县烽烟百十年,斫颅何畏悬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