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芷君空灵的声音好似某种古老的钟磬。
一声一声,凉透了拓跋聿的血。
“陛下。”她慵懒地将手肘撑在案面,“哀家早劝过陛下许多回,壁立千仞,无欲则刚,所求皆是谵妄。”
“可惜陛下没有慧根啊。”
情谊似火,纵是海面波澜无惊,也能灼起惨沸。
她知道,她爱阿耆尼。
亦知道,阿耆尼爱她。
然而这平城皇宫内,最卑最微是真情。
她今年已经四十了,黄土埋腰,可她还是不甘心。
拓跋聿爱冯初,这很好,却也不够好──她们无法光明正大地走向人前,亦无法诞下子嗣,无法将冯家和拓跋家的利益捆绑地更深。
倘若拓跋聿不能诞下带有冯家血脉的孩子,她怕自己没有时间,亦怕冯初没有手段在百年之后扶立新的继承人。
她还有野心──拓跋宪一死,朝中势力彻底失衡,拓跋宗亲再难反对冯家与拓跋家联姻。
拓跋聿的孩子,是姓拓跋,还是姓冯,都是她说了算。
这江山,拓跋家坐得,未必她冯家坐不得。
一国郡公算什么荣耀?阿耆尼会理解她的。
九五之位算什么尊崇?拓跋聿坐得她
也能坐得。
宫中刻漏是人泪,流到天明不肯歇。
“朕可以应了太皇太后。”拓跋聿浑身似乎是散了架,跌坐颓唐,一字一句,都说得分外艰难。
“但朕要亲自除了叔公,亲征,救阿耆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