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幼时不明白,那些权贵并非傻子,为何还要做国之蠹虫,贪鄙异常,以至葬送了自己、葬送了国家。
后来再长大些,她发觉,所谓贪官污吏,所谓达官显贵,是由朝廷、由世道一步步推上来的。
他们不作恶,还会有另一批同样的达官显贵作恶。
这个世道从根子上就是恶的,即便明君贤臣再去粉饰太平,也改变不了本质。
冯初亦知这一点。
凭她一人,如何澄清寰宇?不过是求无愧于心罢了。
栀子水饮尽,冯初的眼瞳中再度燃起温和坚定的光芒。
“陈老妪呢?方才让她在屏风后,她可瞧明白了?”
“是,婢子请她出来。”
柏儿转身回屏风后头,不一会儿扶着个身材矮小,牙齿稀疏,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出来了。
“老身、见、见过……”
“诶诶诶,老人家,快免礼,”冯初快步接过手,扶住她,温情脉脉,“您福寿高,晚辈受不得这一拜。”
待老妪在她身旁坐定,冯初倾身问她,“您可看清楚了?那个同你儿子商量的人,可在这屋内?”
“错不了,”陈老妪抓着冯初的手,“他长得高,眼睛小,就是郡公下首第一位大人身后的长随!”
“柏儿。”冯初唤她,点点头。
柏儿会意,当即出去,吩咐两名亲随快马加鞭,前去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