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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也好,人心也罢,又岂能尽如人意呢?

而今心有鬼魅,丛生暗愿,言行难符。

她从前问拓跋聿贪爱敬爱之分,临到自己身上,她呢?她又分得清贪爱敬爱么?

她一次次对拓跋聿的放纵,又何尝不是在一次次放纵自己的心啊。

“不不,这样不对”

即便拓跋聿已经渐渐展露出她作为一个君主的才能,冯初仍会执拗地告诉自己,要将她当作晚辈。

她对她动心已是大过,若不能克己,便是过上加过。

心魔已起,怎好将息?

冯初梦魇般行至桌案前,铺陈纸笔,研磨松墨。

皓腕在砚台上逡巡盘旋许多圈,都不曾发觉墨磨得过浓了,许久才发觉墨稠,颤抖地端起盛满清水的小盏,跌撞着将它们倾泄。

淡了。

又拿墨条去磨。

反复折腾几次,墨不是浓了就是淡了,好容易调出浓淡适中的翰墨,冯初顿觉自己痴诞。

提笔蘸墨,字迹凝滞地写下一个‘臣’字。

墨珠‘啪’地滴落,毫不留情地剖开她内心的凝虑。

冯初抿唇,将写废了的纸稿扯至一旁,深吸平复。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她以极为凌厉地手段,诉说着她的懦弱:

“臣,雍州刺史冯初,谨奏陛下。河南之地,乃国中稼穑重地,中原沃野,不可不察。臣忝列百官之列自请为国营洛州”

冯初的奏疏一式两份,分别送入了太皇太后手里和拓跋聿手中。

紫宫金阙,拓跋聿捏着手中的奏疏,好容易稍稍抽干净杂思的心再度被纷纷扰扰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