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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祝鼓唱多少通,天神主的木眼静默地注视行跪拜的百官。

夏初,天子祭西郊。

今年的祭天,太皇太后称病未至,一应由拓跋聿行祭。

年轻的天子脊梁笔直,内敛沉静,才多少时日,她就已然脱去从前的稚态,该说是坎坷造才么?

拓跋聿带着文武百官行拜复起,三牲告苍,至毕,巫祝鼓歇,百官共食太牢。

“将这盘肉和羊羔肉,送至京兆郡公面前。”

拓跋聿的声音不大不小,恰能让周围人听清。

冯初俨然成了冯家在朝中魁首,拓跋聿也有意营造这份荣宠,外人面前,她总是给尽冯初礼遇。

认定了冯初不会做出什么离心之事,也只有冯初一人吃下这虚情假意的苦果。

天子赐祚肉,乃是荣耀,冯初不能辞。

毕恭毕敬地双手接过盛祚肉的漆盘,拜谢道:“臣,谢陛下隆恩。”

时贵族多食羊肉,北地牛羊鲜嫩,白水沾盐,空口也算不得多难吃。

豚肉则腥膻尤甚,饶是以各种香草都难盖住它的味,这用来祭祀的祚肉更是只拿白水并细盐煮过,极难入口。

寻常祭祀赐了肉,王公贵族多半带回家去供着,今朝这小皇帝却要在西郊赐宴,以示君臣一心。

自然除了这祚肉,倒也上了些别的菜肴──这些王公勋贵们是什么德行,拓跋聿心里和明镜似的,真让他们只吃祚肉,难免底下生怨。

但这祚肉,旁人是带回家供着还是在席间食用是一码事,冯初被推到这风口浪尖,她不能不吃完,以谢陛下。

拓跋聿满眼温良,好似冯初就是她最为看好的臣子。

她就是还想折腾她。

冯初暗地里幽幽叹气,夹起一片祚肉,送入口中。

拓跋聿瞧见腥膻气冲得冯初忍不住敛眉,她进食向来斯文,细细咀嚼,而今反倒成了折磨,喉头微动,终是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