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国家可以容忍临朝的太后、有为的国君,却容不下两条道路,两种班底。
而拓跋弭至死都将他与太后的不死不休看作是太后野心滔天。
实则从他选择以这条道路去从冯芷君手里夺权时,就已经注定了他们二人之间不死不休。
冯芷君或许从那第一天起,就看透了。
拓跋弭至死都不曾看破,是以天真地‘屡屡退让’,加之其有谋无断的性子,人亡政息,不过是必然。
而拓跋聿,从前懵懂,现下才彻悟。
好在,拓跋弭的‘前车之鉴’没有白费。
何事能做,何事不能做,拓跋聿心中有了成算,也就不会再畏惧冯芷君。
马车颠簸,车轮同青砖卡压了一下,车外闷闷传来车夫的话语:“郎君,太学已至。”
明亮沉静的眼瞳在昏暗的车驾中缓缓睁开。
“嘁——趋炎附势、阿谀奉上,真真如朝中黄侃之流一般!”
拓跋聿甫一下车,就瞧见一衣着清贵的郎君近乎厌恶地将手中文稿撕成两半,“我高慈有眼无珠,识人不明,今日就与你割袍断义!”
“高慈”
拓跋聿喃喃,紫乌适时解惑:“出身渤海高氏,兄长高严现任洛洲别驾。”
“朕——我有印象,上巳日,太皇太后设宴,当时是不是他写了篇赋《乌鸢赋》,对吧。”
“陛下好记性。”
拓跋聿浅笑,瞥了她一眼,“你不也记得很清么?”
“宴饮时还觉着他沉稳,私下居然是会当众与人割袍断义的么?”
目光从被众人簇拥着的高慈转向对面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