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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儿担忧地端盛上汤药,冯初一夜未眠,眼下青黑浓郁到无法散开。

这当然不是太后的意思,而是她要先斩后奏,尽可能地保住拓跋聿的皇位。

昌邑王固荒诞,却尚且算善终,可古往今来有几个不能保有皇位的帝王能够善终的?

冯初现下就如同嫁入别家的新妇,上有公婆要侍奉,下有家务要操持,还要调和一大家子,让家里和和气气的。

难,难,难。

身乏心苦,口中素来讨厌的药味都不见得多难受了。

碗盏轻轻搁置在案上,冯初疲惫地看了眼仍旧在榻上昏迷的人,得体如她,从未如此兵荒马乱过。

她不恨自己,宁肯自戮都不肯杀她。

她该有多难受,年幼失恃,被迫在权力当中斡旋,强硬的祖母,心上人非但不能成全她,还最终发现待她不真不纯。

冯初苦涩地叹了口气,披上外裳,“我去觐见太后。”

柏儿欲跟上,冯初又道:“你留在这儿,照看陛下。”

她心知肚明这是落荒而逃。

到了太后处,果不其然,碰了钉子,妙观在寝殿门口显然是候着她来:

“君侯,太后现下才歇下不久,您不妨,晚点来。”

“臣在此等姑母召见。”

冯初掀起衣袍,直挺挺地跪在殿前,亭亭净植,“臣有欺上之举,特来请罪。”

妙观不曾想冯初会是这般说法,愣怔,朝冯初微微行了一礼,回身殿内。

平城这个月份的清晨,云远风高,寒气彻骨。安昌殿的地砖透冷,肆无忌惮地钻入衣袍,顺入膝盖,刺入骨髓。

疼,冯初却只觉得安心,好似这般才能减轻自己良心上的谴责。

日晷上的长影移至午时,冯初的身形摇摇欲坠,终还是让她等到了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