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页

“大人问错人了,妾身一妇道人家,不识几个大字,更不敢过问殿下的政务。”

郑氏凝着案上陶盏,“大人请回吧。”

赶人走的态势忒不留情面了。

冯初被梗得没话说,她确实对不起任城王。

“是下官唐突叨扰,下官告退。”冯初空叹,朝郑氏行了一礼。

又道:“但下官还是想说一句,任城王乃真君子也,肯为国谋事,是以今朝才有京兆的杜郎君不远万里来平城,盼望公道昭昭。”

她一面说着,一面觑着郑氏颜色:“禹思天下有溺者,由己溺之也;稷思天下有饥者,由己饥之也。殿下仁德,己溺己饥,遗志不该仓皇收场。”

“下官告退。”

冯初再不多言,转身离去,徒留花厅垂泪,进退纠结。

……

阿耆尼何时才能回宫呢?

拓跋聿百无聊赖地翻着手中书稿,她所用的书大多是冯颂拿了从前冯初用过的,上头小字端方,一板一眼中透着些许锋芒,怎么看都叫人看不厌。

她这皇帝做的看起来憋屈,所有政务都经不了自己的手,她能倚仗的,竟然只有冯初。

腰间的玉带钩似乎还残存着那人的温度,可她也晓得这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衣服都换过了许多回。

她想冯初想的紧。

想冯初在她近前,哪怕不能依偎着她,便是看着她,也是好的。

少年人的思绪轻率浮躁,少有收敛。

“陛下,冯大人回宫了。”

李拂音望了眼少女怀春之情太过明显的拓跋聿,加了句:“外头下了场雪,宫道还未来得及──”

“赶紧叫人备下新的鞋袜,莫叫阿耆尼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