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居。
杜知格眉睫轻扬,这位盛乐太守居然相邀她到酒肆中,且这酒肆的名儿,着实不像是个行商的该起的。
“杜郎君?”
甫一进门,就瞧见位打扮清丽的小娘子叫住了她。
杜知格行礼,便听她道:“郎君这边请。”
沿着木阶上了楼,临街的窗子处设了一屏风,绕进屏风里,一袭绛红织金裲裆的小娘子正把目光从矮窗前收回,眉眼流转至她身上。
杜知格屏息静气,险些慌乱唐突,半晌才见礼:
“草民见过冯大人。”
“这酒肆的招子起的不好,也难怪没几个人来这儿饮酒。”
柏儿利落地给冯初和对面面前的杯盏满上,瞥见冯初手势,轻声道诺,退了出去。
“坐。”冯初抬袖相邀,杜知格才缓缓落座,言行有度,不卑不亢。
“杜郎以为呢?”
“草民以为冯大人说的在理,也不在理。”
“哦?说说看。”冯初端起黄釉酒盏,浅浅饮了半口,随意搁下了杯盏,仿佛当真在同杜知格闲话。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礼记》中──草民驽钝,以为这篇,最为在理。”
杜知格所以给自己起名,取‘知格’二字,出处便是在其中‘物格而后知至’一句。
“然人有七情六欲,张驰有道,方能长久,酒肆本是寻欢作乐之地,‘明德’再好,却也用错了地方。”
“你光说了在理的,不在理的呢?”
“冯大人,这酒,不好喝罢?”杜知格笑得清俊,举起案上的酒盏,放在鼻尖下一过,“这酒肆无人,归根结底在这酒粗劣,而非它叫甚么。”